噩夢。。。有的時候值得慶幸,因爲夢醒的時候,你會發覺,一切都未曾發生過,於是乎,你能感到如釋重負的暢快。
如果。。。一切不是夢,恍惚之後你意識到一切都是真的,因該承擔的責任,因該接受的事實,一樣。。。都不少。
無論如何,這道未知的時空之門此刻已經打開。隨着電閃雷鳴之際,大量的能量順利地導入着龐大的機械中,所有提示能源的信息燈均精神飽滿地閃爍着。在數個能量輸出裝置的終端彙集出一個巨大的光球,刺眼的白光圍繞着一團閃耀着妖異七色光芒的物質,那就是通往一切神祕的答案之路!只要跨上一步,所有的一切,以及一切的一切。都將展示在我們面前。
“查。。。查老師,我。。。我。。。”雪先生在這最後一刻猶豫着,並非擔心前途迷茫的探索,也並非被周圍四處逃竄的火花驚嚇。自從這個計劃開始之際,雪先生就爲這一刻準備着。
不,自己並不僅僅是準備而已,而是,一種期待,一種無以復加的興奮。只是此刻,對厚重的大門外,縈繞着一絲牽掛。
範曉馨不能自已,幾次理性的阻攔和思考都擋不住真實的感情。她只是大腦一片空白地一路飛奔至此,此刻門的對面,她所牽掛的人正在做着一件可能令兩人永遠分開的事情。
範曉馨覺得自己很可笑,也很沒用。心灰意冷地提出分手的是她自己,斬釘截鐵地拒絕雪先生的挽留的也是自己。最後淚眼婆娑,妄圖重新開始的,還是自己。
“小雪~~~我知道你在裏面,你出來啊。”範曉馨抹着眼淚,奮力地捶打着牢固厚重的鐵門,從剛纔開始,門內不時傳出電機巨大的轟鳴聲以及絲絲爆炸聲。雖然到現在爲止,她依然認爲雪先生和查教授所作的事情不屑一顧,甚至還能大聲地嘲笑他們。但是本能令她覺得,裏面所發出的種種聲響以及之後可能發生的一切都會讓她永遠失去雪先生。
“小雪~~~你出來啊,我不怪你了,只要你出來,我什麼都依你的。我們從頭開始好不好?好不好?”
此刻的曉馨不在乎雪先生是否因爲莫名的計劃冷落自己,也不在乎雪先生不務正業,毀了自己的前途。她在乎的,只是雪先生本人。只要他出來,她就原諒他。一切從頭開始,他們還是最恩愛的一對。
房內越來越響的轟鳴帶來越來越沉重的憂慮,壓得範曉馨幾乎喘不過氣,只能將小雪的名字留在喉頭不停地嘶鳴。直到此刻,她確信,自己不能離開小雪。
門外曉馨聲嘶力竭的呼喊無疑重重撕扯着雪先生的心,那一聲聲沉重的捶打似乎都落在了自己的胸口,而非捶在鐵門上。
要做的,僅僅是打開那扇門,然後緊緊擁抱住門外那身心憔悴的伊人,一切就能彷彿沒有發生過,一切又可以重新開始。
查教授衝着不知所措的雪先生大喊:“夠了,夠了小雪,這裏不需要你了,你給我馬上出去。”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天啊,我這是在做什麼,這一堆的機器。。。一堆的垃圾。我。。。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教授說着便去拉總開關的閘門。不想被雪先生撲倒在地。
“教授!你要做什麼,各大主機都已滿負荷運轉,你這時候強行停機,閃電的能量能把這裏的一切都毀了!”
“那又如何,你沒聽到那孩子在門外的悲鳴麼?是我錯了,我老糊塗了,你。。。我。。。我們大家,只要大家都過的幸福,過的舒坦,這就夠了,我不要什麼偉大發現了,我不要什麼千古留名了,夠了,這夠了。”
“教授!我們這麼長時間的努力是爲了什麼,不就是今天麼。無論如何,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已經沒有退路,要麼跨過那扇時空之門。這樣的機會不會有二次,設備已經飽和運轉,估計馬上就要全毀了,此刻離開,就是永遠離開了!”
“見鬼!!!”查教授抓住自己的頭髮使勁撕扯着,彷彿這樣的歇斯底裏能幫助自己冷靜下來。一想到這樣的機會就要從眼前溜走,巨大的失落和悔恨又將他的意志分裂。
隨着巨大的轟鳴,看似牢不可破的大門居然被範曉馨捶開,一時間無法適應眼前紛繁凌亂的景象,不過在滿眼電光火花間只有一點她很清楚。
“小雪,別去~~~~”
“我。。。。。。”
雪先生上一秒剛剛堅強起來的心,在面對範曉馨楚楚挽留的面容的一剎那又變得粉碎。
“我去!”
“別亂來教授,如此強的電流,您老過去心臟就直接停止了。”雪先生拉住教授,心臟不好的教授此舉無疑自殺。
“小雪!!!”悽婉的留戀已經變得無比哀愁。
“我。。。”雪先生往左看,那是一切榮耀和神祕未知的所在。往右看,那是曾經乃至永遠心的所在。
選擇。。。我必須做出選擇。。。我。。。
“小雪!!!回來吧,我們。。。我們重頭開始,我什麼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雪先生抬手示意範曉馨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那一刻,範曉馨覺得時間停了下來,周圍的一切彷彿都不存在了。耳中只待雪先生那一字一頓的最後決斷。。。。。。
“曉馨。。。謝謝你,我。。。對。。。對不起。”
說完便在範曉馨詫異的目光之下急速奔向那扇時空之門。
一切。。。都結束了。。。
巨大的轟鳴轉而成了一陣陣蜂鳴,周圍的儀表開始迅速破裂,濺射的火花也似奔淌的小溪般瀉落。這使得查教授的瞳孔迅速收縮,因爲他預感到即將發生的事情。
老教授掙扎着扶起變得稀泥般軟弱無力的範曉馨,幾乎是將她拖着離開現場。
接着巨大的火焰開始吞噬地下室的一切,各種機械開始接二連三地爆炸,轉眼間查教授和雪先生苦心經營數載的成果便化爲一堆廢墟。
地下實驗室的崩潰激起滿天粉塵,嗆得老教授不停的咳嗽。雖然此刻二人已經安全地到達地面,但看着一座的廢墟誕生實在不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
身處粉塵之中的範曉馨卻沒有咳嗽,只是平靜地令人感到絕望。廢墟對於她而言,意味着再也見不到小雪了。
他。。。去了哪裏?
他。。。成功了麼?
他。。。。。。
方纔哭乾的雙眼又流下兩行熱淚。。。。。。
沒有小雪的世界。。。會是什麼顏色?
忽然間,彷彿灰濛濛的陰天射下的第一縷陽光。那前方揚起的粉塵中漸漸浮現出一個人影。那熟悉的輪廓使得範曉馨的眼神迅速恢復了光彩。
“小雪!!!”
煙塵散盡,站在二人面前的確確實實是雪先生,雖然渾身上下的衣物被煙火燻得焦黑,髮型也似鳥窩般凌亂不堪,但唯有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
“小雪~~你回來啦?你。。。。。。”
“啊?”雪先生直勾勾地看着範曉馨:“未來是什麼顏色的?”
“什麼?”
“你不知道麼?”雪先生如入無人之境般撇下範曉馨,對上前詢問的茶教授也答非所問。
“小雪,你到底怎麼了?曉馨她。。。”
“未來。。。不一定都是美好的。。。對麼?”雪先生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着:“我們。。。擁有很多未來?很多的過去造就着我們的現在?那我們可以改變多少未來?”
範曉馨一把抓過雪先生,眼神雖然一如既往的清澈,但在清澈之中。。。她什麼也看不到。在名爲心靈之窗的雙眼之中,她看不到雪先生的心靈。事實上,此刻恐怕誰也進不了雪先生的內心世界了。
“不。。。他。。。不是小雪。不是原來的小雪。”曉馨愣愣地說到。
“噢天哪。”教授慘叫到:“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小雪,對不起。。。”
教授跪倒在地,無比懊悔地捂着胸口。
範曉馨默默地輕輕拉過雪先生的手,溫柔地將他那一頭亂髮理順,淡淡地笑道:“不是原來的小雪了,但是。。。依然。。。是我的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