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和二嫂從城裏回來的時候已經入夜,到門口時碰見大哥往回走。
“大哥,纔回家?”二哥問道。
“是,剛去了一趟隊裏。”大哥問:“你們去城裏了?工地去了沒有?”
“去了,那批材料我也看了。”二哥回答道。
“有什麼情況隨時告訴我,早點休息去。”大哥說完就回去了。
二嫂跟在二哥的後面,向着她們自己的小窩走去。
二哥結婚以後氣色好了許多,已經完全從高考落榜的灰暗裏走出來了,而雲霞,我的二嫂,也在愛情的滋潤下滿面春風,兩個人都是那種不急不慢的人,都是我熟悉的親人。
二哥洗完臉就靠在牀上看書,二嫂忙着整理衣櫃和書櫃。他們的書櫃裏全是自學考試的書籍,把課堂搬進了婚姻,也許就是他們和父母大哥分開住的原因吧。
“今天累了,明天收拾吧,洗洗上牀來。”他們的臥室裏已經不再盤炕,一整套新式的家居,二哥看着二嫂的背影說。
“就好了,我把這些書已經歸類,這邊是專業類,這邊是公共類,你看完了記得放回原處。”二嫂一邊放書一邊說道。
“我不想看書了,你上來。”二哥原來也會撒嬌的。
“這幾分鐘都忍耐不住了?馬上,我去洗洗。”二嫂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功夫,她一邊給手上、臉上拍着護膚品一邊上到牀上,二嫂還沒有坐穩,就被二哥一把攬進了懷裏:“真香,我迷上了你的味道。”
“調皮,我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呢?”二嫂嬌聲說道。
“以前你也是個悶葫蘆呀。”二哥幫二嫂解開腰帶。
“這麼說我倆還挺像的。”二嫂縮進二哥的懷裏。
火爐上燒的水逐漸升溫,開始有水蒸氣冒出。
與此同時,火爐裏面烤着的紅薯,也漸漸地散發出迷人的香氣,輕微的爆破聲細碎地響着。
彷彿一種誘惑,又彷彿一種訴說,對紅薯穰的聯想頓時讓人的味蕾大開,一種食之甘甜的快感久久徘徊。
火爐上的水此時已經翻滾,咕嘟咕嘟的開水頂着壺蓋子跳躍,像歡快的節拍那樣,與紅薯的香味渾然天成。
二哥伸出手用他修長的手指替二嫂梳理着長髮,二嫂枕在二哥的臂彎裏,臉色宛如一顆櫻桃。
“剛纔大哥說的材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二嫂側身問道。
“這批材料我從採購源頭盯上的,質量應該沒有問題,只是……”二哥說:“不說這個了,我們看會兒書。”
“說說吧,我想聽。”二嫂抬眼看着二哥。
“那個南龍,據我調查,和一個經銷鋼筋的供應商很熟,他給大哥現在承包的建樓工程購過一批,只是目前還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但是價格比同批次同型號的低了不少。這批材料,價格明顯又很高,所以我懷疑……”
二哥只好說道:“你也暫時保密,這個事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大哥正在接近侯明翠。”
“侯明翠?我聽大嫂說過,是她們工程隊的會計,某個人的關係戶。”二嫂翻過身趴下說。
這樣可以看着二哥的臉,二哥的臉龐非常俊秀,尤其是他細長的單眼皮的眼睛,配上他白皙的膚色,聊齋中的書生也不過如此。
“是的,一個妖豔的女人。”二哥說。
二嫂瞪大眼睛看着二哥說:“你可不能被他魅惑啊,我的天,好危險。”
“你說什麼呢?我擔心大哥被……”二哥欲言又止。
“大哥會嗎?我最近可聽說了一些風言風語。”二嫂重新側生躺下來,背靠着二哥。
“這個事,我也勸過大哥幾次,不要弄假成真。調查問題不一定要這樣,可是他不聽。”二哥說。
“你還是多幫幫大哥,打仗親兄弟呢。”二嫂伸手熄了燈。
“那是自然,只不過我們都在暗中,解決問題得有證據。”
二哥搬過二嫂的肩膀,把臉埋進二嫂柔軟的頭髮裏。
在大哥的臥室裏,侄女鴻妍已經睡着,侄兒早就跟母親一起睡了。大嫂背對着大哥裝睡,心裏七上八下地。
“槐香,槐香?”大哥站在炕邊上推了推大嫂的肩,大嫂一動未動。
大哥便脫了鞋襪上炕,輕輕地從大嫂身邊拉過一點被子給自己蓋上。
他想跟大嫂說幾句話,但看大嫂已經睡着,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只好熄了燈閉上眼。
大哥眼睛是閉上了,心卻打開了。
自從他假意接近侯明翠,不知道爲什麼,他有時候會忘記自己的初衷,情不自禁地被這個女人吸引。
到底是什麼地方吸引他?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總之是在大嫂那裏完全沒有見過的一種吸引力。
他也曾提醒過自己,不要真的陷進去。
另一個自己又被一種呼聲幻喚走,在那個女人面前無能爲力。
也許,男人在漂亮女人面前是沒有招架之力的,尤其是狐媚的漂亮女人。
除非這個男人不正常,可是誰敢承認自己不正常呢?
侯明翠是會計,南龍是採購,他們兩個雖然不是同時進到隊裏的,卻總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有一次被胡文軍發現侯明翠給南龍多算了發票款,胡文軍把她叫到辦公室問。
她說:“算錯了,扣回來就行了。”
這麼輕描淡寫讓胡文軍很是不愉快,一個會計,怎麼可以對待數據這麼不敏感。
他說:“這筆款我簽字的時候幸好有點記憶,時隔不久,那要是我沒有記住呢?”
“也就這一次,不信您可以查。”
侯明翠翻着她那一對毛茸茸的眼睛,上下眼睫毛的根部都畫過或種過,兩根黑線讓人聯想到大熊貓,他知道隊裏沒有人會查賬。
“以後注意一些,不要太馬虎,我們工程隊掙一分錢不容易。”胡文軍無奈地說。他對於大哥用這個女人當會計是不理解的。
“知道了,胡副隊長。”這個女人陰陽怪氣地走了。
後來胡文軍對大哥說起這件事,大哥才覺得其他方面都有疑點,這才爲了不讓侯明翠懷疑,告訴二哥去私下調查,如果讓胡文軍調查,侯明翠早有了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