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臉上一陣痛苦的抽搐,嘶吼一聲,再次撲了上來。
他能操控的氣流合併成一條直徑足有三米多的氣柱,呼嘯着朝陳新撞來。
他已經使出了全身的力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新右手掌刀一豎,掌緣忽然有近乎金屬的光芒閃動,透着一股比神兵利器更加鋒銳的氣息。
氣柱臨身,陳新一刀劃出,掌緣過處,虛空爲開!
洶湧澎湃、咆哮如虎的氣柱竟然在這一劃之下,被輕鬆破開。
猶如驚濤駭浪,無論怎樣發起猛攻,那礁石始終屹立不動,迎風斬浪!
但是這巨浪絕不甘心,咆哮着退了回去,然後聚積了更多的力量,向礁石發起更猛烈的衝擊,掀起陣陣狂瀾。
一刀!
又一刀!
陳新每一刀劈出,周圍的空氣就更冷三分。
這個酷熱的荒漠,在這個小範圍的區域,竟然形成了一個極寒牢籠,牢牢地鎖住了那個壯漢。
即使他不斷掙扎,也無濟於事。
砰!
壯漢終於還是摔倒在地上。
他抽搐幾下,但最終卻無力再起身。
壯漢的四肢已經扭成了麻花,就像一根根枯死多年的枯瘦樹根一樣,上面還蒙了一層龜裂的牛皮紙一樣的皮膚。
在觸地的那一瞬間,他的四肢斷掉了,碎成了一堆毫無生機的黑色渣滓。
誰都看得出來,這個壯漢雖然還沒死,但他已經完了。
隨着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粉碎、血肉剝落的聲音傳來,壯漢在慢慢崩解,逐漸粉碎。
雖然落到瞭如此悽慘的下場,那個壯漢的意識仍然保持着清醒。
他看着陳新,眼神裏透出來的卻還是貪婪。
“嘿,可惜……”
他沒能說完,整個人都散了。
沒有鮮血橫流,沒有什麼讓人看了噁心的污物,只是一堆死亡的碎片。
陳新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快速恢復,身上的傷,在這樣強大的恢復力面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
更何況……
擊敗了這個強大的敵人,自己近乎於掠奪似的的力量增長,讓恢復變得更加容易。
讓陳新詫異的是,敵人在臨死之前,竟然還在奢望着吞噬自己,奪取力量!
他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老書:《自私的基因》。
作者認爲,基因的本質是自私的,它們控制了生物的各種活動和行爲,目的就是爲了使基因本身能更多、更快地複製,只要能達到這一目的,基因是無所不爲的。
不同的基因組合在一起,是基因之間的一種互相利用,目的也是爲了更好地複製。
不同的生物運載着不同的基因組合,好的組合使所包含的基因都能成功地擴增,承載這些基因組合的生物也能興旺發達,而不好的組合會導致所包含的基因的擴增不那麼成功,承載這些基因組合的生物也會衰亡。
這就是生物的興衰史,這就是生物的進化。
NMC轉變的線粒體變異體,是不穩定、不成功的進化。
線粒體族則是自詡高貴的新人類。
普通人類則仇視着這些異端、怪物,即使沒有生殖隔離,那也不再是同一族類!
自私的基因,在各自爭奪着權力。
從細胞,到社會。
從這個角度看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的。
包括這個該死的線粒體族,臨死的時候依然想的是吞噬自己,獲得更多進化。
那我自己呢……?
陳新心亂如麻。
每次戰鬥勝利,就會在一定程度上奪取敵人的力量來強化自身,獲得更多的能力,這算不算一種“吞噬”?
既不是普通人類,又不是變異體那樣的怪物,更不是線粒體族。
那我算什麼?
一個特立獨行的怪物?
他忽然又想到了安雅,臉上露出微笑。
不,我不孤單,我還有同伴。
許多年前香消玉殞的救世女神“阿雅”,也是我的前輩。
或許,在這個世界上,還隱藏了無數和我一樣的人。
或許……
或許……
我,
纔是進化的方向!
他忽然精神一振,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想通了這一節,就像是抹去了一直籠罩在自己心上的陰霾。
陽光灑落,剎那光明。
遠處轟轟的爆裂聲連綿不絕,陳新再不猶豫,身形幾個閃動就來到了安雅那邊。
安雅的對手是一個小小的黑影,身形如煙如霧,淡得幾乎看不清。只有他手裏那支短短的尖刺,在陽光的映照之下,閃爍着惡毒的光芒。
安雅的技能更加偏向於靈法系,這樣以速度見長的對手,最是讓她頭疼。
無數的火焰,在空中像花兒一樣綻放,圍在安雅的周圍,總算是暫時逼退了敵人。
但這樣做,對身體的消耗也是極大的,更何況,也起不到多少殺傷對手的作用。
藉着這個工夫,陳新總算看清了她的對手。
那人身形矮小瘦弱,竟然像個十歲的小孩子一樣,他的面孔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似乎是刻意不讓人看清楚。
只有一雙眼睛,亮的發光。
他手裏一根短短的****,閃着幽幽的青光,那光芒映在他眼底,竟泛出一種鮮血般亢奮瘋狂的色彩,令他看上去就像一條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着從陰暗處竄出來咬人一口的毒蛇。
暗影刺客?
陳新剛一開口:“安雅,我來幫……”
“用不着你!”
安雅斷然拒絕。
那刺客樣的人嘿嘿冷笑着,聲音像金屬摩擦一樣刺耳難聽,“急什麼?你們都得死!”
安雅咬着櫻脣,雙手一張,圍在她身邊的火焰朵朵綻放,然後如同流星火雨一般朝着那刺客轟去。
“好狠的女人!”
刺客輕輕一笑,身影淡去,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新知道安雅的脾氣,真的再沒有去插手,而是轉頭去找那個被自己打暈的程序員。
等他找到的時候,才發現那人已經死了。
他的胸口炸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臉上凝固着痛苦和驚愕的神情。
萬幸的是,那臺筆記本電腦還算完好,裏面的數據想來還可以用。
陳新把電腦拿到自己手上,忽然聽到一聲驚恐的叫聲。
淒厲。
撕心裂肺。
仿若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