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後,我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對着鏡子刷牙,吐掉嘴裏泡沫抬起頭的時候意外地從鏡子裏發現瞭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站在我身後的尹商白,我差點沒把嘴裏的殘留泡沫給喫下去,驚嚇得太給力了。
我趕緊回了神,又灌了幾口水漱了漱口,有些不悅地皺眉道:“你怎麼沒一點聲音的?”
尹商白雙手抱胸,一臉波瀾不驚猶如一尊金貴的雕像般,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令人望而生畏,眉宇間透着一絲令人心顫的犀利,這樣子的他我倒是頭一次見到,所以我現在很緊張,莫名其妙地心裏發虛。
還好,他盯着我一會兒就自動開了口轉移了情緒:“最近好麼?”
我有些怪異地用餘光瞥了瞥他,難道他大半夜沒事幹跑過來擺好姿態就爲了問我最近好不好?動了動嘴角,我下意識地帶着些警惕地回答:“還好。”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提防,很刺眼地露出了一抹譏諷地笑意,惡毒道:“你放心,我不會算計你什麼,現在,你根本構不成任何威脅。”
我不免覺得心裏有些惱怒,本能地反諷道:“那是,現在除了尹持唯誰還能威脅到你什麼?”不錯,起碼我的後臺夠硬,說出來也覺得夠威風。
尹商白聞言眼底不着痕跡地掠過一絲黯淡,快到我根本不曾發現,淡漠地說道:“你似乎現在很喜歡他。”
我意識到自己護短的嫌疑實在太明顯,略微收斂了點,辯解道:“我喜歡他,也喜歡你啊。”語氣充滿了無賴氣息。
“真的麼?”他輕啓朱脣,氣若幽然,純美如水,帶着認真地反問。
我被他問得有些猝不及防,沒想到他會當真,一時有些語塞:“你不是一直都知道麼?”我坦然道,有些事情,不想說破是因爲在乎,有些事情說破了,是因爲不再在意。
尹商白聽罷,低聲笑了起來,雙眼帶着令我毛骨悚然的柔情蜜意打量着我,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以爲你已經不再。。。”
“不再什麼?”我傻乎乎地追問。
他眼裏閃過一抹痛楚,卻沒有再回答我這個問題。
“你不好奇麼?”
“好奇什麼?”
“我這段時間在哪裏。”尹商白似乎很期待地問。
“你在哪裏?”我順着問。
“你猜猜看。”
我無力地翻了翻白眼,尹商白居然也這麼無聊,我最恨別人和我玩些什麼猜猜我是誰之類的幼稚把戲,頓時興趣驟減。
“那算了,我不想知道了。”我馬上棄權。
“你。。。”他一時噎住,只能目帶怨憤地瞪着我。
我倒是發現了尹商白這傢伙平時裝酷到底居然也有這種喫癟到的可愛模樣,心情微微變好決定買買他的帳:“那你告訴我好了。”
“我離婚了。”他輕描淡寫地說,眼睛牢牢地鎖住我,似乎等待着我的反應。
我驚訝地望着他,不確定地問:“和誰離婚?”
“你說還有誰?”他似乎有些無語,淡淡一笑。
“怎麼可能?”別說他們今晚表現得親密無間,自然到連父親都以爲他們現在關係明顯轉好,光是徐林然就不可能白白放走尹商白,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除非。。。
“你答應給大姐什麼補償了麼?”我睜大眼,含蓄地問。
“沒有。”尹商白微笑,看到我再度驚訝的表情眼底轉暖。
“那她怎麼肯?”我脫口而出。
“是她提出來的。”尹商白繼續給我爆料。繼續發射震撼彈。徐林然莫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就算是受了刺激,斤斤計較寧喫藥,不喫虧的本性和精神也是不會改變的,肯放棄必定意味着將來會有着更大的回報,想到此我有些同情地望瞭望尹商白,看來日後他是太平不了了。
尹商白似乎猜到了我心裏所想,偶爾露出了一抹極其細微地無可奈何:“你姐姐有時候並不是那麼計較的人。”
“你確定我們說的是同一個人?”我絲毫不給他面子地反駁,笑話,徐林然是什麼樣的人我從十幾年前就清楚得一乾二淨,尹商白怎麼可能比我還了解。
“她說我在她身邊,心裏卻想着另一個人,還不如讓我消失。”他說得很輕鬆,我聽得卻一點都不輕鬆,甚至還帶點沉重,這已經不是我想要聽到的話了。
於是,我只能裝傻地笑笑。
“林珏。”他卻不肯放過我,湊近我臉龐用一種我從未見到過的悲傷眼神注視着我,那神情他們叫做深情,“我已經錯過了太多,你明白麼?”
“我不明白。”我望着他,喃喃道。
“沒關係,我會讓你明白的。”他說着,像企圖催眠我一般,一遍又一遍,等我再回神的時候只見他帶着一種憐惜的眼光看着我。
我才意識到,我哭了。
不禁有些尷尬地擦了擦臉頰,我語帶哽咽道:“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
“已經過去了麼?”他咄咄逼人地問。
“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我深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告訴他。
尹商白臉上混雜着脆弱和落寞地笑意,苦笑道:“是這樣麼。”
“對不起。”我閉了閉眼睛。
“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只是我們一直都在追求着一些看似重要,其實根本無足輕重的東西。大哥比我聰明。”
我似懂非懂,只能安慰他道:“大姐很愛你,你們很配。”
“我還沒有可憐到需要你來替我安排好後路。”尹商白的眼極冷,看得我一哆嗦。
他見我受了驚嚇,反問笑了,真夠變態的,舉止親暱地揉了揉我的黑髮:“大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
“不一樣的。”我心想,他這樣的天之驕子怎麼能懂得我和尹持唯之間那種致命而惺惺相惜到令人上癮的危險關係,他從不曾失去過什麼,現在嚐到了苦楚,一時是無法釋然的。
“你說你永遠都不會愛上他的。”他似笑非笑地提醒我道。
我並不在乎他的調侃,莞爾一笑:“女人的話,你怎麼能信。”
“是麼,”他輕聲呢喃道,“那麼今天你說的話,我是不是也不用去當真呢?”
我一時啞言,自作孽,不可活。
“你說我們過去了,那就重新開始好了。”
天之驕子的自尊和驕傲是很折磨人的,在折磨他自己本身的同時連帶着折磨着他們身邊的人,天之驕子是偏執的,是不容許自己失敗的,他們畢生追尋成功,只有不斷地徵服徵服再徵服才能不斷地提醒和證明給所有人,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是上帝的寵兒,一生順遂,無往不利。
只是愛情裏是沒有寵兒的,再完美的人只要深陷其中,也只能和普通人一樣嚐盡其中滋味,也許,那纔是這世間最公平的事物。
有時候,情債,是不能欠的。(未完待續)